第47章:碎片认主,记忆溯远古-《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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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指尖触碰到那片温润的刹那,世界,碎了。

    不,不是世界碎了,是包裹着她、定义着她、局限了她十七年人生的那层名为“现实”的、脆弱不堪的壳,在掌心印记与碎片光芒交汇的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古老到无法想象、也浩瀚到超越理解的洪流,毫不留情地,彻底冲垮、碾碎、重构。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

    没有光线,或者说,光线本身化作了承载信息的河流。

    只有一股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凡人识海、却又奇异地被她的混沌道体与太极印记本能地容纳、梳理、导入的信息与画面,如同亿万颗燃烧的星辰,又像沉寂了万古的冰川突然崩塌,以一种蛮横而不容拒绝的方式,狠狠撞入她的灵魂最深处!

    “啊——!!!”

    那声呐喊的尾音还残留在冰冷的空气中,但云瑾的意识,已然被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时间与空间彻底失序的漩涡。

    第一幅画面,或者说,第一个“纪元”的烙印:

    天,是浑浊的,仿佛清浊未分时的蛋壳。地,是起伏不定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在蠕动,海洋肆意奔腾,没有固定的边界。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充满生机的、却也蕴藏着毁灭的原始灵气。巨大的、形态难以形容的古兽在山川间咆哮,它们吞吐着风云,鳞爪开合间能撕裂大地。天空中,偶尔有背生双翼、或驾驭流光的朦胧身影掠过,气息或神圣,或蛮荒。

    这是上古,百州大陆尚未分明,天地初开,万物竞自由的蛮荒时代。混沌未远,秩序初生。

    但在这勃勃生机之下,大地的深处,海洋的渊薮,一些幽暗的、粘稠的、充满了憎恨、混乱、腐败与毁灭气息的“气流”,如同世界的暗疮,正在悄然滋生、蔓延。它们从地脉的裂缝、从星空的阴影、甚至从某些强大生灵堕落的心灵中渗出,污染着灵气,侵蚀着生灵,将一些古兽和先民扭曲成只知破坏与吞噬的怪物。这些“气流”,在后世被称为浊气,是魔气、邪气、以及一切负面能量的源头。

    先民们惊恐、抗争,但收效甚微。浊气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威胁着整个天地的平衡与存续。

    画面流转,时空跳跃。

    无数先民中的智者、贤者、大能,从四方汇聚。他们穿着简陋或古朴的服饰,气息或磅礴如海,或深邃如星,种族各异,有人类,有类人的异族,有强大的精怪,甚至还有那些背生双翼的身影。他们争吵,他们论道,他们实验了无数方法,最终,在一个被后世称为“不周山”的天地之柱(如今已崩塌,传说之地)脚下,达成了共识。

    需铸一至宝,以梳理天地气运,调和阴阳五行,镇压、净化、疏导那遍布世界的浊气之源!

    于是,一场倾尽百州先民智慧、力量与希望的宏大铸造,开始了。

    他们采集首山之铜(蕴含开天辟地第一缕金气的神铁),四海之精(万水本源凝聚),不灭薪火(来自星辰核心的永恒之火),息壤之尘(生生不息的大地本源),建木之枝(沟通天地的神木)……汇聚了金、木、水、火、土、阴、阳、乃至一丝捕捉到的、原始的混沌之气,作为核心。

    以星辰为砧,以地脉为炉,以先民之血与愿为火,以百族大能的本源道印为锤!

    画面中,那口巨鼎的雏形在天地洪炉中缓缓成型,三足两耳,象征天地人三才,又暗合阴阳两仪。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鸟虫鱼、先民祭祀、神兽祥瑞的虚影自然浮现,并非雕刻,而是大道规则的显化!一股宏大、厚重、仁慈、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随着巨鼎的成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磅礴,仿佛一件沉睡的天地脊梁,正在被唤醒。

    这,便是山河鼎!镇守百州气运,梳理天地灵机,调和阴阳,镇压万邪的至高神器!

    鼎成之日,天降甘霖,地涌金莲,浊气退散,妖魔辟易。先民欢呼,百州的气运为之一定,狂暴的灵气变得温顺,混乱的法则有了依归。山河鼎被安置于百州中央的“中土神洲”(传说之地,已湮没),其力量辐射四方,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天地的稳定。

    然而,好景不长。画面陡然变得激烈、血腥、充满绝望的嘶吼与毁灭的轰鸣。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万年,也许更久。浊气的源头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被山河鼎的力量压制、疏导。但浊气本身,似乎拥有一种诡异的“适应性”与“侵蚀性”。它们开始渗透、污染、腐蚀一些意志不坚、或心怀恶念的强大生灵,甚至……一些位高权重、却对现状不满、或渴求更强大力量的先民领袖与百族大能!

    内外勾结,阴谋滋生。

    一场蓄谋已久的、席卷整个百州大陆的叛乱与战争,爆发了!后世称之为“鼎碎之战”或“百州劫”。

    战争的另一方,不再是散兵游勇的浊气怪物,而是成建制、有组织、掌握了部分浊气(此时已可称为魔气)运用之法、甚至改造了自身与眷族的恐怖军队!他们的首领,隐藏在最深的阴影里,被称为“深渊之主”或“万魔之源”。

    战争的惨烈程度,远超想象。天空被撕裂,大地陆沉,海洋沸腾,无数辉煌的文明与强大的种族在战火中灰飞烟灭。山河鼎虽然神威无量,但它的力量更多在于镇压与疏导,而非纯粹的杀戮。而且,叛军与魔物显然对山河鼎的力量特性进行了深入研究,找到了某些克制与污染的方法。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少年月,百州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最终,在一场决定性的、发生在“中土神洲”上空的最终决战中,叛军的首领,那“深渊之主”,以自身彻底魔化、献祭为代价,联合数件被污染的上古邪器,以及无数叛军强者的生命,发动了玉石俱焚的一击,狠狠撞向了悬浮于中土上空、镇压四方的山河鼎!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与光芒,湮灭了一切。

    画面在极致的白光与黑暗的交织中剧烈震荡、破碎。

    当光芒散去,山河鼎……碎了。

    并非完全粉碎,而是崩裂成了大小不一的无数碎片,带着残存的神威与悲鸣,如同陨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光尾,向着百州各地,乃至界外虚空,四散飞射!鼎碎之时爆发的最后力量,虽然重创了“深渊之主”的魔魂(据说并未彻底死亡,而是陷入永恒沉眠或分裂),也将叛军主力与无数魔物一同湮灭,但百州大陆,也因这至宝的碎裂,而遭受了难以挽回的重创。

    地脉紊乱,灵气衰退,法则残缺,无数上古传承断绝,辉煌的文明成为绝响。百州大陆,也从一体,变得支离破碎,形成了如今各方势力割据、彼此联系微弱的格局。而那些散落的山河鼎碎片,则带着不同的属性与威能,或深埋地底,或坠入深海,或遁入虚空,或……被某些幸存的势力或个人所得,成为传说,也成为新的纷争之源。

    鼎碎之战,以两败俱伤、文明断层、至宝崩毁的惨痛代价,暂时终结了那场席卷百州的魔劫。但浊气(魔气)并未根除,只是随着山河鼎的碎裂、天地法则的残缺,而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如同潜伏在历史阴影与生灵心灵深处的毒瘤,等待着下一次复苏的机会。

    信息洪流略微平复,但紧接着,更清晰、更让云瑾灵魂战栗的画面,汹涌而至。

    时间,似乎快速流淌,掠过无数模糊的、战火纷飞、王朝更迭、文明兴衰的剪影,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相对“近”的年代——大约三百年前。

    地点,正是她此刻所在的这片海域,这座深海遗迹的上方。但那时,这里还不是遗迹,而是一片相对“正常”的深海。只是,在深邃的海沟某处,一道细微的、不断渗出漆黑粘稠浊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与混乱气息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正在悄然扩大。裂缝周围的海水变得污浊,生灵变异,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魔气,正从这道“裂缝”中弥散开来,污染着周围的海域。

    这,便是当年鼎碎之战后,残留的、未被彻底封印的“浊气之眼”之一!是魔气的源头泄漏点!

    画面中,两道光影,如同划破深海的流星,降临在这道“浊气之眼”的上方。

    当光影略微清晰,云瑾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是两个人。

    左侧一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式样古朴、却绣着流转的赤金火焰纹路的华丽战袍,面容英俊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果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盛满了凝重、忧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周身,自然而然流淌着精纯、炽热、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赤金色火焰,那火焰的形态与气息……与玄墨的丙火真炎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堂皇、正大光明,充满了太阳的炽烈与生命的蓬勃!这是天干国皇室嫡系,而且是血脉极其精纯、修为通天者,才能拥有的太阳真火!

    而右侧那人……

    云瑾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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