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隔壁院门外,停着一辆掉漆的五菱宏光。 一个穿着花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女孩,正站在冷风里。 她爸妈正忙着往车顶行李架上绑蛇皮袋。 女孩不哭也不闹,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 泪水全在眼眶里打转,她用满是冻疮的手背,死命地抹,不让它掉下来。 男人绑好绳子,走过去蹲下,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爸爸出去打工了哈,你在家里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别哭了哈。” 女孩仰着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懂事: “那你放假的时候回来看看我,可以吗?” 男人干笑着答应,副驾驶的女人捂着嘴转过头去。 “哎,好。” 这声答应,苦涩到了骨子里。 进厂打螺丝、下工地搬砖的底层牛马,干一天拿一天钱,哪有什么假啊。 他们连生病休息的资格都没有。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这副画面,变成了一把剔骨刀,扎进了后排四个精神小妹的心肺里。 林小双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抽动。 张倩死死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陈婷婷偏头盯着窗外,红头发挡住了半张脸,但眼底全是红血丝。 李佳欣低着头,指甲把手背抠出一道红印子。 触景生情。 她们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也就是这么一个送别的清晨,一个不注意,转过身,爸爸妈妈就不见了。 农村留守儿童的记忆,永远是村口的黄土路和父母渐行渐远的汽车尾气。 大人们丢下一句“明年给你买新衣服”的空头支票,转身扎进人海。 然后呢? 然后就是无尽的等待,在村口的土堆上坐到天黑,在大雪天里看着每一辆路过的客车。 再见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 久到她们甚至忘记了父母长什么样。 久到她们成了没人管的野草,在街头混日子,抽烟喝酒打架,用那一头彩发和刺猬般的脾气,去掩饰心底那个被遗弃的窟窿。 平生最恨离别苦。 车子驶上省道。 “大哥……” 林小双探过身子,伸手抓住白离风衣的袖口。 她哭成了泪人,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这句问话,带着极度的恐慌。 陈婷婷、李佳欣、张倩,四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