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孙桂芝手里的针线笸箩掉在地上,剪刀砸着脚面都没感觉到疼。 杨国强也是浑身一震,但他到底多吃了几年咸盐,强压着激动,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兵子,你爸有心了。但这名额金贵,得留着给有用的人用,我一把老骨头,去了不是糟蹋东西吗?” 杨兵盯着杨国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语气异常坚决。 “大伯,这名额就是给您留的。您看看这屋里的日子,农村户口在城里连定量粮都领不到,指望着堂哥堂嫂,日子并不好过,难道一家人全指望我家接济一辈子?” 杨国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直哆嗦,却半天反驳不出一句话。 杨兵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下重药。 “现在的农村是什么光景,您比我清楚。大炼钢一搞,连锅都给砸了,地里的活谁干?以后粮食去哪弄?您进了厂,有了城镇户口,每个月按人头领定量粮,日子也好过一些!” “这……”杨国强的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我怕我干不好,给你爸丢人啊……” “厂里凭力气吃饭,您在村里干农活是一把好手,到了厂里难道还怕抡不动大铁锤?”杨兵站起身,双手重重按在杨国强的肩膀上,声音掷地有声,“大伯,别犹豫了。为了这个家,您不仅得去,还得干出个名堂来!” 孙桂芝在一旁眼泪已经决堤,她一把抓住杨国强的手臂,声音嘶哑。 “他爹,去吧!为了孩子们,咱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杨国强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异常沉稳的侄子,终于狠狠地点了下头,像是在立下什么军令状。 “好!大伯去!大伯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给你爸丢脸!”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吴松阳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肥厚的手掌摩挲着搪瓷茶缸的边缘,透过升腾的热气,一双眼睛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兵子,柱子在运输队干得是不错,一把子力气。可这年头,光有副好膀子想转正,难呐。” 吴松阳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沫子,话锋突然一转,图穷匕见,“不过嘛,你要是每个月能再给厂里多倒腾一百斤肉,这事儿,我吴某人拍拍胸脯,替你兜了。” 一百斤肉,在这个定量供给卡得死死、连油星子都难见着的节骨眼上,无异于狮子大开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