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七点三十七分,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声,苏清颜翻了个身,手肘撞到床头柜边缘,疼得她“嘶”了一声。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阳光,照在地毯上,像条斜切的金线。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空的。傅斯年不在主卧。 这不奇怪。最近几天他总睡次卧,说是她半夜容易踢被子,他听见动静好起来盖。她当时哼了句“你又不是我妈”,结果第二天就发现床头多了个温感小夜灯,调到了最低亮度。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打了个寒战。屋里温度刚好,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是他昨晚没像往常那样睡前说一句“闭眼,我关灯了”,也没顺手把她的拖鞋摆正。 她拉开衣柜底层抽屉,想找条厚实点的毛毯。这个抽屉平时很少用,东西堆得有点紧,她用力一拽,抽屉“哐”地弹出来,里面的东西跟着滑动,一个牛皮纸袋从一堆旧文件底下被带了出来,封口没封,直接摊开了。 她愣了一下,蹲下去捡。 袋子里掉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在艺术展那天的侧脸,穿着那条米白色长裙,低头讲解一幅画,手里拿着激光笔。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这张她没见过,也不记得有人拍过。 第二张是她在哈佛毕业典礼上的抓拍,穿黑袍戴方帽,笑着回头跟同学说话,风吹起了她一缕发丝。照片边缘有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 第三张更让她怔住——是她在一个咖啡馆看书的画面,窗外下雨,玻璃上全是水痕。她记得那天,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点了杯热可可,看了两个小时《西方艺术史导论》。那时候刚回国不久,还没和傅斯年正式见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被安排进这场婚姻。 她捏着照片,指尖微微发僵。 纸袋底部还有一枚银色书签,小巧精致,刻着“S.Q.Y”三个字母。她猛地想起来——这是她去年丢的那枚,是在一次搬家整理时不见的。她还问过管家有没有看到,对方说可能夹在书里弄丢了。 原来在这儿。 她盯着那枚书签,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再往袋子里摸,指尖碰到一本硬壳本子。黑色封面,没有任何字迹,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经常翻动。 她犹豫了一下,没立刻打开。 这种事不对劲。偷看别人日记?还是他的?傅斯年那种人,连手机都不解锁放在桌上,密码换了三层,指纹加面部识别,洗澡都要带手表进浴室防监听。 可这些照片……保存得这么整齐,连她自己都没留底的瞬间,他却一张不落。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笔锋利落,一看就是常年签文件练出来的手: “婚礼前七天。今天签完婚前协议,她笑了,像春天第一缕阳光。” 她呼吸瞬间一滞。 继续往下: “她说讨厌芹菜,以后宴席避开。” “她喜欢坐在靠窗位置,下次出差订房注意。” “她昨晚梦话喊了‘妈妈’,我握了她手十分钟。” “她答辩录像我看了三遍,语速太快,但逻辑清晰。我想起她说过怕冷,于是把会场空调温度调低一度。” “原以为契约是交易,现在只想把余生赔给她。” 最后这句下面,被人用笔重重划了一道横线,像是写完后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她合上本子,手有点抖。 窗外传来鸟叫声,小区绿化带里的麻雀在树上跳来跳去。楼下车库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有人准备出门上班了。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可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慢慢把照片一张张放回纸袋,动作很轻,像在收拾易碎的瓷器。书签也放回去,本子夹在中间,然后把袋子塞回抽屉最里面,推了进去。 抽屉卡了一下,她又用力推了一把,才完全合上。 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右手食指上还有画画时沾的一点钴蓝颜料,没洗干净。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换电影,他说“你要是敢为别的男人流泪,我现在就把电视砸了”,语气凶巴巴的,其实眼里带着笑。 她当时翻白眼,说他霸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