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甜蜜的负荷-《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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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沪上体育训练基地的室内训练馆里,空气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运动喷雾混合的独特气味。最后一组结合瑜伽球的腹肌核心训练刚刚结束,球员们大多仰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好,上午的训练到此结束。”

    助理教练吹响哨子,拍着手走到场地中央

    “大家完成放松拉伸后,就可以解散了。下午没有统一安排,抓紧时间处理个人事务,好好休息。记住,今晚六点整,基地一号门集合,乘坐大巴前往机场。我们乘坐晚上八点零五分起飞的航班前往渝都。任何人不得迟到!解散!”

    “明白!”

    球员们齐声应答,随后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和放松的低语。紧绷的训练日程中,这宝贵的半天自由时间,如同沙漠中的绿洲,显得格外珍贵。

    耿斌洋从垫子上缓缓坐起,先活动了一下左膝——上午的训练以恢复和激活为主,强度不高,但连续作战的累积疲劳还是让受过伤的关节有些许酸胀感。他一边用大毛巾擦拭着脸上和脖颈的汗水,一边拿起放在场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官凝练在二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跃入眼帘:

    “拍摄提前收工了,比预计顺利。我坐早班飞机回来啦,刚回到你的公寓,整个人快散架了。你训练结束了吗?”

    他能从文字里读出她深切的疲惫。指尖快速划过屏幕:

    “刚结束,上午都是恢复性训练,强度不大。你吃东西了吗?”

    发送后,他立刻补充了一句,“回公寓好好休息,别硬撑。”

    几乎是秒回:

    “还没,没什么胃口,可能累过头了。就想先睡一觉。你下午怎么安排?”

    耿斌洋思考了几秒。他需要回公寓整理行李,做一些出发前的准备,但最重要的……

    “回公寓,收拾行李,然后……也补个觉。你睡醒要是饿了,随时告诉我,我给你点吃的。或者我回去的时候带点清淡的。”

    “好。那你快回来吧,路上小心,注意防晒。”

    后面跟着一个眯眼打瞌睡的小猫表情。

    收起手机,一股混合着心疼和急切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知道她最近为了新剧《精英之战》的拍摄,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今天又是清晨赶早班机从京都回来,紧接着进行高强度的平面拍摄,体力和精神都已濒临透支。

    他迅速起身,走向更衣室。身边的队友们也在快速行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对短暂自由的珍惜氛围。

    “浩哥,跑这么快?”

    一个队友看着已经换好便装的张浩正往背包里塞东西,打趣道。

    “必须的!抓紧每一分钟!”

    张浩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急切的笑意

    “赶回家陪老婆吃个午饭,看一眼,就得往回赶!时间紧任务重啊!”

    确实,张浩家住的位置离训练基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开车回去,即使走高速,不遇到严重拥堵,单程也要四五十分钟。来回路上就得耗费近两个小时,真正能待在家里的时间,刨去吃饭,可能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但这一个小时,对他而言,价值连城。

    芦东的动作同样利落。他换上了一套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麻衬衫和深色休闲裤,对着镜子将微湿的头发稍稍整理了一下。他约了孟凡雪下午一点半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从基地过去,同样需要预留充足的时间应对变幻莫测的城市交通。每一分钟都需要精确计算。

    耿斌洋是更衣室里动作最沉稳,却也是目标最明确的一个。

    他冲了个快速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粘腻的汗水,换上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将换下的训练服塞进洗衣袋,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运动背包——充电宝、降噪耳机、护膝、一本关于运动心理学的书。他没有开车,俱乐部为他租住的公寓就在训练基地步行十分钟可达的一个高端住宅区内,当初选址就是为了最大限度方便他的训练和休息,节省通勤时间。

    背起背包,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他低调地走出更衣室,汇入三三两两离开基地的队友人流中,然后拐上通往公寓的那条僻静林荫路。春末午前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力道,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晃动的金色光斑。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生长的清新气息,暂时驱散了训练后的燥热和身体深处的疲惫感。

    刷卡进入公寓大楼,沁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上映出他略显疲倦但眼神清亮的面容。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室内一片静谧。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上了一半,将明亮的午后阳光过滤成一种朦胧柔和的昏黄色调,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安宁的、属于她的淡淡香气——是那款她常用的香水尾调,混合着一点点化妆品和高级织物柔顺剂的味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奶白色皮质沙发。果然,上官凝练就蜷缩在那里,已经睡着了。

    她似乎连走到卧室的力气都彻底耗尽,直接陷在沙发里就沉入了梦乡。身上随意搭着一条米灰色的羊绒薄毯,一只脚还穿着柔软的室内袜,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不知何时蹭掉了,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侧躺着,脸陷在蓬松的靠垫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靠垫和肩头,几缕发丝粘在微有汗意的额角和脸颊。

    她脸上还带着未及卸净的底妆和淡淡的唇彩,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眉眼间浓重得化不开的倦意。呼吸清浅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异常单薄、柔软,褪去了所有镜头前的星光与铠甲,只剩下最原始的疲惫与脆弱。

    耿斌洋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背包轻轻放在入口的柜子上,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冰凉温润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先去了厨房,洗净手,从橱柜里拿出她常用的那个白色骨瓷杯,放入一小勺蜂蜜,接上热水器的温水缓缓冲开。然后,他回到客厅,在她面前蹲下,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睡梦中的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像是在梦里还在赶工或应对什么难题。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颊上那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指腹感受到她皮肤微凉的触感和细腻的纹理。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或许是这细微的触碰,或许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上官凝练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呜咽的含糊气音,然后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蒙在她眼中弥漫了几秒,才逐渐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嗯,回来一会儿了。”

    耿斌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在这儿就睡了?冷不冷?”

    他注意到毯子只盖到了她的腰际。

    上官凝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语,然后才慢半拍地摇了摇头,身体却下意识地向他这边缩了一下,像是寻求热源的小动物。

    “……累。”

    她只吐出一个字,却道尽了千言万语。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那个字,瞬间击溃了耿斌洋心中所有的克制与藩篱。一种混合着强烈心疼、怜惜和某种更深层渴望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连人带毯子稳稳地抱了起来。

    “啊……”

    她低低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瞬间绷紧,又在他沉稳有力的怀抱中迅速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轻,骨架纤细,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脊背和肩胛骨的形状,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微凉的体温和温软的触感。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混合着疲惫的气息,更紧密地包裹住他。

    耿斌洋抱着她,稳步走向主卧。他的步伐很稳,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怀抱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上官凝练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温热而潮湿。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手臂肌肉坚实的力量感,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彻底的安心,连日来的紧绷和劳累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走进主卧,他轻轻将她放在那张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中央。床垫柔软地承托住她的身体。他拉过轻薄柔软的羽绒被,仔细地盖到她下巴以下,将被角掖好。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上官凝练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别走……”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还残留着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依恋和请求,

    “……陪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洞悉人心的眼眸,此刻漾着水光,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没有任何矫饰,只有最原始的渴望——渴望他的陪伴,他的体温,他的存在。

    耿斌洋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然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疲惫和那抹不容错辨的、只为他一人才会流露的柔软。

    他沉默了几秒,内心经历着短暂而剧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他应该去收拾行李,他应该保持距离……但情感,以及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却像野火般燎原而起。

    最终,他听到自己低沉而沙哑地应了一声:

    “……好。”

    他没有去另一边,而是就着被她拉住的姿势,在床边坐下,然后顺势侧身,躺在了她的身侧。羽绒被掀开一角,他带着室外阳光和运动后清新沐浴露气息的身体滑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上官凝练的身体便自动地贴了过来,像寻求港湾的船。她先是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将脸再次埋进他的颈窝,一条腿也理所当然地搭上了他的腿,整个人几乎嵌进他的怀里。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轻吟,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点。

    耿斌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是更猛烈的反应。怀中温香软玉紧密相贴,她的呼吸近在耳畔,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她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印在他的胸膛和腿上……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于激烈的生理反应,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圈进怀里。他的手掌隔着她轻薄的丝质睡裙,贴在她纤细的脊背上,能感觉到她脊椎一节节的凸起和微微的凉意。他低下头,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间的馨香。

    “很累吗?”

    他低声问,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沙哑紧绷。

    她在怀里点点头,脸颊蹭了蹭他的锁骨

    “嗯……骨头都像散架了……连着三十多个小时没怎么合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困倦,但环抱着他腰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孩子

    “那就睡吧,我在这儿。”

    “嗯……”

    她含糊地应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又要睡去。但她的身体却并不安分,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轻微扭动、磨蹭,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耿斌洋紧绷的神经上撩拨一下。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绷紧,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他知道她需要休息,他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但身体的本能和内心深处对她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几乎要把持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上官凝练忽然仰起脸。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迷离而湿润,脸上带着未褪的倦意,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朦胧的清醒。她静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中翻滚的、近乎痛苦的挣扎与渴望。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深吻,甚至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吻。只是两片柔软、微凉、带着些许干涸的唇瓣,轻轻地贴了上来,带着试探,带着抚慰,带着一种无声的理解和许可。

    她看着他,忽然轻轻地、带着点调皮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低声说:

    “……好像……没那么累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也像是一句邀请。

    衣衫不知何时变得凌乱,一件件悄然滑落床畔。昏暗的卧室里,只剩下彼此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肌肤相亲的细微摩挲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与低吼。

    疲惫是真的,渴望也是真的。在这个被偷来的、与世隔绝的午后时光里,他们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对方的气息和温度,在亲密无间的纠缠中,将连日来的压力、思念、心疼与爱意,尽数倾诉与宣泄。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身体的默契与共鸣,激烈却又不失温柔,仿佛两只在暴风雨后互相舔舐伤口、依偎取暖的兽。

    当激烈的浪潮终于逐渐平息,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肌肤和身下的床单。上官凝练瘫软在耿斌洋的怀里,连指尖都失去了抬起的力气,沉重的眼皮不断往下耷拉,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餍足而安宁的弧度。极致的疲惫与刚刚经历的情热透支了她最后一丝精力,意识迅速模糊。

    耿斌洋侧躺着,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多了几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怜惜。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沉。

    他拉过滑落的羽绒被,重新将两人盖好,仔细地掖好被角,将她裸露的肩头也严实地裹住。然后,他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听着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平稳,最终沉入黑甜的梦乡。

    直到确认她完全睡熟,耿斌洋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抽出手臂,撑起身体,低头凝视她的睡颜。此刻的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眉头完全舒展开,嘴唇微肿,但睡得无比沉静安宁,像个不设防的孩子。他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轻柔、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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