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二丫:那是!就像俺绣帕子,红线黑线织一块儿,才好看。 王秀才:(提笔添戏文)“水融两色土,笑落合心草”——就这么写! 李木匠:俺这木雕也得加俩小水桶,一个刻“石”,一个刻“四”,桶底连在一块儿。 老油匠:俺的酒壶也得改改,一边刻谷穗,一边刻桂花,倒酒的时候,俩图案正好凑成个圆。 王大婶:俺明儿蒸馒头,石沟的红糖馅里包点四九城的桂花,四九城的白糖馅里掺点石沟的芝麻,让他们猜哪个是哪个。 赵井匠:(敲下一块石头)俺把这块石头劈成两半,一半刻“沟”,一半刻“九”,拼起来当戏台的压角石,风刮不动,雨淋不坏。 (合心草的新叶上滚着水珠,水珠里映着胖小子和二丫的影子,也映着石沟村的麦秸堆和四九城的瓦檐,晃晃悠悠,像个永远不会醒的好梦。) 胖小子:二丫,你说这草能长多高? 二丫:能长到戏台那么高!到时候俺们在草底下排戏,就像在绿帐篷里。 胖小子:那俺把豁口碗埋在草底下,等它长高了,碗就变成“聚宝盆”。 二丫:俺把薄荷糖纸埋进去,让草开出的花都是甜的。 王秀才:(远远喊)快过来排戏!再磨蹭,让李木匠把你们刻成“偷懒童子”! 胖小子:来了!(拉着二丫的手往戏台跑) 二丫:(被他拽得踉跄)慢点!别摔了! (俩人的笑声撞在戏台的柱子上,弹回来,混着远处的锤声、笛声、烧火声,像一串撒在合心草上的露珠,亮闪闪的,滚进每个听着的人心里。) (胖小子拽着二丫跑到戏台后,正好撞见王秀才拿着新改的戏文发愁。“这‘水融两色土’是好,可总觉得少点啥。”他戳着纸面,“刚才你俩拉手跑过来那股劲儿,咋写进戏里?” 胖小子挠挠头:“就写‘手拉手,脚绊脚,摔进草堆里’?”二丫伸手拧他胳膊:“呸!要写也得是‘你拽我,我拉你,戏台底下藏笑意’。” 王秀才眼睛一亮:“这句好!加进去——‘你拽我,我拉你,戏台底下藏笑意,土融水,水融土,合心草下埋糖纸’。”他提笔就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在跟着哼调子。 李木匠扛着半块木头路过,凑过来看:“写啥呢?带上俺这木雕不?你看这俩小水桶,刻得咋样?”木头上年幼的胖小子拎着“石”字桶,二丫提着“九”字桶,桶绳缠在一块儿打了个结,结上还刻着片小小的合心草叶。 “丑死了!”二丫嘴硬,眼睛却盯着木雕不放。胖小子伸手摸了摸桶上的绳结:“这结打得笨死了,俺娘能打十八种结,改天让她教你。”李木匠笑骂:“一边去,这叫‘笨结藏巧’,懂不?” 老油匠提着酒壶过来,给王秀才斟了半杯:“尝尝新酿的‘合心酒’,石沟的谷子混着四九城的桂花,你品品,比单一种香吧?”酒液在杯里晃,映出戏台顶上的灯笼,像泡在酒里的星星。 “香是香,就是后劲太足。”王秀才抿了口,脸立刻红了,“昨儿石沟的张老汉喝多了,抱着四九城的石狮子哭,说想他那嫁去四九城的闺女了。” 二丫突然笑出声:“是不是说‘早知道让她带两袋谷子去,四九城的米没有咱石沟的糯’?俺娘听见了,正往布袋里装谷子呢,说让张老汉给闺女捎去。” 胖小子接话:“俺爹也让俺给四九城的表叔带点芝麻,说‘给娃们做芝麻糖,比城里买的甜’。”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是想让表叔给俺捎两盒四九城的酥糖,说给二丫尝尝。” “谁要吃你的酥糖!”二丫别过脸,耳根却红了。李木匠看得直乐,拿起刻刀在木雕底座又添了笔:“得,再刻个布袋子,一边装谷子,一边装酥糖。” 戏台前突然热闹起来,石沟的婆娘挎着篮子来送新蒸的红糖馒头,四九城的媳妇拎着匣子来分酥糖,说是“给排戏的娃们当零嘴”。王大婶在人群里喊:“二丫!你娘让你把这篮芝麻给四九城的李婶送去,她孙儿爱吃芝麻糊!” 二丫拎着篮子穿过人群,听见石沟的婆娘在念叨:“四九城的绣娘就是巧,你看这帕子上的合心草,针脚比头发丝还细。”四九城的媳妇笑着回:“还是石沟的染布手艺绝,这青蓝色,在四九城根本染不出来,俺家那口子非说做桌布好看。” 胖小子正帮着搬新做的戏台板子,四九城的木匠大叔拍他肩膀:“小子劲挺大,比你爹当年强。对了,让你娘多晒点石沟的干辣椒,四九城的冬天太潮,炕头放串辣椒才暖和。” “知道啦!”胖小子应着,看见二丫从李婶家出来,手里空了的篮子里多了个小布包。“李婶给的?”他凑过去问。二丫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块酥糖,糖纸印着四九城的城楼:“她说‘让胖小子也尝尝’,谁要给你!”话虽如此,却把一块糖塞进他手里。 酥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混着石沟的风里带来的麦香。胖小子突然指着戏台顶:“你看!老油匠在挂新灯笼!”灯笼上画着石沟的麦浪和四九城的屋檐,风吹过,灯笼转起来,麦浪和屋檐像缠在了一起。 王秀才举着新改的戏文上台,清了清嗓子:“都安静咯!排戏了——‘石沟四九城,谷穗对花灯,你递芝麻我分糖,合心草下结绳盟’——” 二丫和胖小子站到戏台中央,突然相视一笑。台下石沟的婆娘和四九城的媳妇们拍着手,老油匠的酒壶在人群里传,李木匠抱着他的木雕,在灯笼底下眯着眼笑。 合心草的新叶又长了些,叶片上的露珠滚下来,滴在埋着糖纸和豁口碗的土里。远处传来石沟的打谷声和四九城的打铁声,混在一块儿,像支没谱的歌,却比任何戏文都动听。 胖小子突然撞了撞二丫的胳膊:“等排完戏,去看老油匠新酿的酒坛子不?他说埋在合心草旁边,说这样酒里会带点草香。” 二丫踢了踢脚下的木板:“先排戏!要是演砸了,看李木匠不把你刻成‘呆头童子’。”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往胖小子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戏台顶上的灯笼转得更欢了,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台板上,像两个挨得紧紧的小逗号,在“石沟四九城,谷穗对花灯”的戏文里,慢慢往后头的故事挪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