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周身血煞之气鼓荡,一股无形的气浪将苏轮四人震飞出去,撞在几棵大树上,四人闷哼一声,齐齐痛晕了过去。 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四个人挂在断枝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像四具残破的布偶,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恶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祂转过身,正面朝向谭行。 镰刀扛在肩上,血焰双眸中战意滔天,周身的血煞之气翻涌如沸,无数怨魂在祂身周哀嚎盘旋,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狂欢。 “我活了这么多年,杀过无数对手.....” 恶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诉说一段久远的往事: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吓尿裤子;有人闭目等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我见过天才,见过废物,见过英雄,见过懦夫.....但你不一样。” 祂向前迈出一步,血煞之气如山岳般压下,地面在祂脚下龟裂,碎石被气浪碾成粉末: “你这股疯劲,我喜欢。” “你的头颅,我要定了。” 谭行停下脚步,距离恶怖不到十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四个兄弟..... 苏轮歪着脑袋,完颜拈花垂着双臂,龚尊的右腿还在滴血,辛羿一动不动。 谭行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恶怖,眼中杀机弥漫: “王八蛋,老子一个人,照样干死你!” 话音未落,谭行眼中疯狂之色如火山喷发。 残破的身体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轰然炸开。 “法相神通·无尽怒火.....开!” 轰.....! 猩红色的气焰从谭行周身冲天而起,像一柄燃烧的血色巨刃破体而出,直插云霄。 方圆数十米的空气被瞬间点燃,热浪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草木触及气焰,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为飞灰,像是被从世间抹去了一样。 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就被焚烧成熔岩,通红的岩浆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地上烧出无数个焦黑的坑洞。 谭行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悲壮.....只有痛快。 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咔嚓咔嚓”自动复位; 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新生的肉芽纠缠交织; 翻卷的刀痕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伤口边缘冒出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在一起; 左臂那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缩回了皮肉之下,骨骼“咔嚓”作响,转瞬复原。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真元不仅恢复了,还在疯狂暴涨.....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突然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洪水,水位疯狂上涨,漫过堤坝,淹没一切。 血刃法相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都要恐怖。 那柄血色战刃上燃着熊熊烈焰,刀刃的边缘被烧成了金白色,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高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到几乎要撑破经脉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但他心里清楚。 无尽怒火,燃烧的是命。 他只有五息。 五息之内,他杀不死眼前这个怪物,用怪物的灵魂血肉灵能补充自己,他就会死。 五息。 活,或者死。 没有第三条路。 但他不在乎。 他这辈子,从街头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爬到天人合一境的巅峰,杀过该杀的人,喝过最烈的酒,疯过、狂过、痛快过。值了。 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啥好顾忌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过就是魂归长城罢了。 谭行猛地抬头,眼中的疯狂燃烧到了极致,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来啊.....!” 恶怖看着谭行像凤凰涅槃一样浴火重生,那双血焰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那种震惊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可思议。 祂活了一千多年。 杀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秘法、神通、法则、禁术。 但祂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 伤势痊愈,真元暴涨,战力飙升。 “你们人类的武道……” 恶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像是朝圣者终于见到了神迹: “果然玄妙。” 祂双手握住镰刀,血煞之气疯狂涌动,周身怨魂哀嚎不止,无数虚影在祂身周明灭。 血色巨人的法相再次拔高,疯狂膨胀,几乎要顶破夜幕,连月亮都被祂的身影遮蔽。 镰刀上的血光越来越浓,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悸的深红色,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 “好!” “好!” “好!” 恶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像惊雷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你的头颅,是完美的祭品!” 祂的眼中血焰暴涨到极致,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喜悦,像一个等了千年的收藏家终于要得到最心爱的藏品: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纯度!” 话音未落,恶怖已经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留手。 一上来就是全力。 镰刀劈下,血煞之气凝成一道数十米长的暗红刀芒,从夜空劈落,像是有人把天撕开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一道数米深的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翻涌,将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谭行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血刃法相正面迎上,猩红气焰与暗红刀芒碰撞在一起.....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血煞之力在夜空中疯狂撕咬、吞噬、绞杀。 “轰.....!” 天崩地裂。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再次被掀翻,碎石泥土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像火山喷发一样遮天蔽日。连月光都被遮蔽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刺目的血光。 谭行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脚踝没入碎石之中。 但他没有吐血。 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无尽怒火之下,他就是不死的战神。 “哈哈哈.....!再来!” 谭行狂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畅快。 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飞回手中,刀身在掌心里嗡鸣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一刀斩出,猩红刀芒裹挟着金白色的烈焰,热浪滚滚,正面劈向恶怖的面门。 恶怖眼中血焰暴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镰刀横架,“铛.....!”火星四溅,架住这一刀的同时,左手五指如钩,带着五道猩红色的利刃,直奔谭行心口。 这一爪快得不可思议,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谭行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一爪。 血浮屠顺势反撩,一刀斩向恶怖的肩膀。 以命换命。 “噗.....”“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恶怖的五指洞穿了谭行的胸口。 五根手指像五把尖刀,从肋骨之间刺入,贯穿胸腔,甚至能从指缝间看见那颗跳动的心脏.....鲜红的、滚烫的、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谭行一刀斩在恶怖的肩膀上,刀刃砍进骨头三寸深,“咔嚓”一声,肩胛骨被劈开一道裂缝,鲜血狂涌而出,顺着血浮屠的刀身往下淌。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手.....恶怖的五根手指插在他胸腔里,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恶怖的脸。 他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口鼻往外渗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爪……不够劲。” 恶怖瞳孔骤缩。 这他妈还是人类? 谭行猛地前冲,任由恶怖的手指在他胸口撕开更大的伤口,胸前的皮肉被撕裂成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断骨和跳动的心脏。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喷,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血浮屠再次举起,一刀斩向恶怖的脖颈,刀锋上带着金白色的烈焰,呼啸而下。 恶怖瞳孔微缩,不得不抽手格挡.....祂的手指从谭行胸口拔出来,带出五道血柱和几块碎肉。镰刀横在颈侧,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一刀。 “铛.....!” 火星四溅。 谭行的刀被架住,但他根本不停。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谭行一刀接一刀,只攻不守。每一刀都是奔着以命换命去的,每一刀都在赌.....赌恶怖不敢跟他换。 恶怖挡了三刀,退了五步。 刀与镰的碰撞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铛铛铛铛铛.....”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一张疯狂到了极点,一张震惊到了极点。 恶怖不是打不过。 祂是打得不习惯。 活了这么多年,祂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对手。 “疯子。” 恶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贬义,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的赞叹。 “你是我见过最疯的疯子。” 谭行一刀斩空,回身又是一刀,狂笑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疯?” “老子还没开始疯呢!” 血浮屠上,猩红气焰再次暴涨,金白色的烈焰将刀身烧得通红,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但谭行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轮以命换命的狂攻,已经过了三息。 五息,去掉了三息。 还剩两息。 他能感觉到无尽怒火正在缓缓消退.....像退潮的海水,像燃尽的蜡烛,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先是力气,然后是热血,然后是生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恶怖留下的五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愈合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无尽怒火的后劲不足了。 两息。 最多两息。 谭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恶怖。 恶怖也在看他。 那双血焰双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谭行深吸一口气,五指收拢,血浮屠在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困兽最后的嘶吼。 两息。 两息之内干不死这个怪物,死的就是他。 那就砍。 往死里砍。 死了算球,他尽力了。 可脑子里还是不争气地闪过一个画面.....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冻土,还没插上新的军旗。 这是唯一的遗憾。 “兄弟们……三年之约……我可能要要爽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谭行睁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恶怖。 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扯出一个满是血的笑。 那一股敢向天地万物挥刀、敢与鬼神争高下的豪气与张狂,随着这声笑,轰然炸裂! 血浮屠刀身滚烫,金白烈焰翻涌而起,光芒大炽.....如一轮残日,在他掌中重生。 刀在震。 人在笑。 人生在世,快意恩仇。 今日死在这里,也是尽兴而归。 最后一刀。 最后一舞。 那又如何? 不过就是..... 魂归长城,罢了。 第(3/3)页